摩根大通国际CEO:中美承受不起长期紧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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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1-15 10: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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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黄斌

“从各个角度来看,美国目前的利率水平都低于正常化的利率水平。”11月7日,摩根大通国际CEO雅各布·弗兰克尔(Jacob Frenkel)在清华大学“未来已来——全球领袖论天下”讲座上发表完演讲后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

该系列讲座邀请各界国际著名领军人物阐述和展望世界发展前沿趋势,包括高盛集团前总裁兼联合首席运营官哈维·施瓦茨、桥水联合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等。

弗兰克尔曾担任过IMF经济顾问和研究主任、以色列央行行长,后出任美林、AIG等国际金融巨头高管,其对美联储政策、全球宏观经济金融问题的看法颇受市场关注。他在演讲时提醒听众,思考眼下的国际贸易局势,“应该从一个多边的角度想贸易问题,而不仅仅是双边”。

他指出,对美国而言,中国作为出口目的地国家的贸易额占比,已从2000年的7.6%上升至目前的21.2%。

“中国已经是全球诸多国家数一数二的出口目的地,并已经融入全球大部分国家的供应链体系中。这就像一堵墙,如果你抽走(中国)这块砖,墙体将会倒塌。”弗兰克尔说,那些正当的诉求,可以在不严重损害两国经济联结的基础上得到处理,因为两个大国承受不起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中。

“无论中性利率在哪里,目前的利率都低于它”

《21世纪》:目前美联储离中性利率还有多远?

弗兰克尔:我们可以享用无需回答这个问题的奢侈,因为无论中性利率在哪里,目前的利率都低于它。从各个角度来看,目前的利率水平,都低于正常化的利率水平。

只要我们知道,经济增长足够强劲、金融部门比过去更为稳固、银行拥有更高的充足率和流动性,我们就可以逐渐走向利率正常化。目前可以安心朝着利率正常化方向前进,因为美国失业率近年来最低、经济增长在提升、通胀在目标范围内,工资成本也更高。

长期依赖兴奋剂(低利率)是很不健康的,低利率在危机时很必要,但那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现在是时候退出。

《21世纪》:如何看待近期特朗普总统对美联储加息措施的批评?

弗兰克尔:在诸多国家,尤其是民主国家,政客喜欢看到一些变化;但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中央银行应该保持独立。

当一个国家的央行更为关注中期目标而非短期操作,这个国家的经济增长表现往往更好。

央行在政治压力中保持独立性,是全球经济表现良好国家的鲜明特征。我相信美联储会继续走在利率正常化的路上并保持信誉。

《21世纪》:目前,欧央行和日本央行还在实行量化宽松(QE)政策,而美国则正在走出量化宽松。各国之间的货币政策似乎并不协调,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弗兰克尔:美国、日本、英国和欧盟走在从金融危机中复苏的路上,但他们遇到了各自的困难导致复苏的步伐各不相同,进而使得各国的政策看似并不协调。

但这并不意味着各国之间缺乏协调,而是意味着各国以不同的节奏走出此前非常规的政策,回归正常化。

《21世纪》:美联储加息过程中,发展中国家所在的新兴市场往往容易受到溢出效应影响。发展中国家如何应对这种影响?

弗兰克尔:透明度和清晰度非常重要。

美联储的任务目标非常具体,影响因素包括央行法规、美国经济等,其他国家需要理解美国想要做什么。之前如果有国家没有准备好,对美联储利率正常化感到惊讶,可能一半的问题都是由于误读了这个状况。

IMF这样的国际组织能够做的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就是帮助这些国家做好准备,并且能够让这些国家有稳固的金融系统。

对一个国家而言,强化金融部门是市场经济政策最重要的特征之一。你需要稳固的金融系统,需要具有独立性的央行、运行良好的外汇市场、专业性并与其他国家互动。

为什么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后,拉美国家的市场,南亚、东南亚等新兴市场国家没有受到同样大的影响?因为他们从之前自己的危机当中学到了很多。

这些政策制定者不应该去依赖于别人帮你做这个工作,如果你自己做,你能够用最好的方式解救自己的国家。

“确保中国作为全球治理体系的一部分”

《21世纪》:目前,美国经济看起来依旧强劲。但也有人担心,给进口商品加税和美联储加息,将削弱美国未来几个月的经济增长。你如何看待?

弗兰克尔:从产业界来看,美国经济的确表现最好。原因之一是美国针对企业的减税计划,为产业界注入了强大动力,让企业可以开展更多的资本投入。这项改革移除了诸多美国企业的瓶颈,使美国企业的管理层得以扩张经营,并且这发生在美国从农业到金融、基建等各个领域。

我非常希望,在贸易领域,那些正当的诉求,可以在不严重损害两国经济联结的基础上得到处理,因为两个大国承受不起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中。

《21世纪》:过去多年里,中国曾扮演全球经济增长火车头的角色,目前,在经济周期和外部因素的叠加作用下,中国经济增速的下行压力有所加大,你如何看待未来中国经济的增长?

弗兰克尔:中国在过去数年或更长时间里,已经对经济结构做了巨大调整,将原先依赖出口的经济模式调整为更加依靠内需发展,从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变。这些调整力度很大,也部分解释了中国经济增速变缓,尽管如此,这一增速已然算得上很高。

就在几年前,人们还在担心中国经济“硬着陆”或是“软着陆”,但中国向外界展示了其巧妙调整经济发展的能力。我相信,中国经济的增长将依旧强劲,尽管未来增速可能少几个百分点,但却会朝着高质量和包容性增长转变。

中国是全球诸多国家数一数二的出口目的地,并已经融入全球大部分国家的供应链体系中。这就像一堵墙,如果你抽走(中国)这块砖,墙体将倒塌。

因此,目前主要挑战在于:要确保中国作为全球治理体系的一部分,中国不再是一个作为旁观者的国家,而是作为全球的一部分,引航全球经济并承担责任,并确保中国在全球各种国际组织中所代表的,是与其重要性相称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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